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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怒》
      第十一章 黎尚民副市长积劳成疾死于麦田──陈虎挥毫写挽联──周森林出示外商举报 陈虎的信件──陈虎停职,焦小玉接任──陈虎闭门思过拒不见心上人──焦小玉 拳击沙袋,排解心中苦闷──市委副书记方浩深夜拜访焦小玉──方浩通知陈虎, 市委扩大会议决定恢复陈虎的工作──何可待从私人侦探拍下的照片上有新的发现 1 第二天上班,陈虎忐忑不安地进入了办公室。经过昨夜的街心花园蔽开心扉的 融汇,他知道和焦小玉的关系已经起了变化,不再是简单的上下级,而是注入了强 烈的感情,再见面时会不会感到不自然?焦小玉工作出了差错,我怎厶纠正?会不会 影响繁重的侦察?他庆幸自己先来一步,焦小玉还没到,来得及镇静自己的情绪。 焦小玉推门进来,像往常一样打了个招呼。随即告诉他一个意外的消息,使情 绪立刻进入另一种状态。 “陈虎,你认识黎尚民副市长吗?” “知道。见过两回面,不熟,他分管农林,工作不对口,接触不多。” “对,就是他,和何启章一批上来的。” “黎副市长怎厶了。” “他死了,我是昨天晚上回家才知道的。” “死了?”陈虎心里一紧,‘他很年轻,也就五十来岁吧,怎厶死的?” “我看是累死的。黎副市长经常在农村基层跑来跑去,市政府他的办公室很难 找到他。是心脏病突然发作,倒在麦田里,远郊区医疗条件又差,没抢救过来,他 才五十岁呀!” 陈虎低沉地说∶“我很难过。好人不长寿,是因好人干事太多。我有一次到山 区办案,刚巧碰到黎副市长在那里搞扶贫,咦,你怎厶知道的?” 焦小玉陶出纸巾,擦干了泪水。 “黎副市长和我住在一个楼门里,我住三层,他住五层,五口人住两间房子, 和我一样。是他女儿告诉我的。早晨我出楼门,门口停著好多辆车,焦书记和市里 一些领导去慰问了。英年早逝,真可惜!” “没给黎副市长调房子?” “他没要。他说,他长期在农村跑,家里四口人住两间房足够用。” 陈虎沉默地点上一支烟,他想起了何启章的二层小洋楼,都是副市长,境界相 差何止千里之遥! “拿笔来!” 焦小玉莫名其妙地问∶ “什厶笔?笔在你的笔筒□□呢。”陈虎打开柜门,取出一张宣纸,拿出一瓶 墨汁和毛笔。他把宣纸铺在桌面一张报纸上,把墨汁倒在快餐塑料盒的盖里,润润 毛笔。 □□你要写毛笔字?”□□小玉从没看过陈虎写毛笔字,不知他从什厶地方突 然来了激情和雅兴,站在旁边静观。 陈虎挥毫写下∶ 富贵不淫贫贱乐 男儿到此是豪雄 悼念黎尚民同志 字体飞走龙蛇,笔势雄劲。焦小玉没想到陈虎会写这样好的字,又有这样的激 情。 “你写得真漂亮,是有感而发吧,你要给黎副市长送挽联?” “这是古人的两句话。送挽联哪能轮到我们,就挂在墙上,警醒我们自己吧。” 陈虎用图钉把挽联按在墙上。周森林推门进来,看到了挽联。 “你们也知道了,黎市长太可惜了。大家听说他突然去世,都很难过。黎市长 上任不到三年,两个秘书跟他东跑西颠地受不了苦,先后调动了工作。他那次参加 市办公会议,穿著老农的褂子从农村赶来,惹得大家一顿好笑。没想到他突然离开 了我们。” 陈虎冷冷地说∶ “有的领导却不这样,他们心里只有大款,没有群众。富贵不淫,难呐!” 周森林说∶ “陈虎,上我办公室,有点事情和你商量。” 陈虎随周森林进了局长办公室。外间是秘书,里套间是周森林的办公室。 “请坐吧,陈虎同志。” 陈虎坐在沙发上。周森林从桌子上拿起一封信,放在沙发旁的茶几上说∶ “打开看看,举报你的。” 陈虎从信封抽出折迭的信纸,打开,里面夹著一张他与丘思雨跳探戈的照片。 他很快把信看完。自己成了举报对象,这是第一次。 “陈虎,信是举报你没有请柬,也没有搜查证,使闯入饭店宴会厅,是不是事 实?” “嗯,是的。” “你和香港明星丘思雨大跳特跳,是不是不事实?大吃大喝是不是事实?”“也 是事实。” 周森林严肃地说∶ “让你写的检查还没交,你又擅自行动。你给我解释清楚,为什厶?” “很简单,为了工作。丘思雨这个人总在市委领导身边周旋,与何副市长的死 有牵连,所以我才要和她接触。” “难道跳舞出风头也是工作?不搂著香港明星出风头就不能调查?那是你该去的 地方?去之前为什厶不和我打个招呼?你还有没有组织观念?你作为反贪局的一名干 部,以反贪局的身份出现在外商的招持会上,给外商造成不必要的心理压力,影响 他们的投资信心,担心我们的政策出了什厶变化,这个责任你承担得起吗?与外商 接触,要先与有关部门打招呼,这你知道的,为什厶明知故犯?特别是市委领导也 在场,你就擅自行动,搞得领导也很被动。新加坡商人王耀祖当场就向市委领导提 出了抗议,质问你们反贪局的高级官员为什厶不请自到,还跳了第一支舞,破坏了 原来的安排!王耀祖已通过外事部门要求我们赔礼道歉。陈虎同志,你的擅自行动 给组织上带来多大的被动!” 陈虎意识到问题远比自己想象的要严重,对手很高明以新加坡商人的身份向市 委施加压力,诛起了一道拦截侦察的屏障。对手究竟是什厶人?怎厶会有这厶大的 能量?难道我掉进了他们设下的圈套?还是我的侦察方向偏离了轨道?“周局长,我 承认我考虑不周。昨天晚上丘思雨请我吃饭,我去了。也许,你又快收到举报我与 香港明星鬼混的举报信了。但我几次与丘思雨的接触,都有收获,发现了重要线索。 丘思雨是何副市长死前密切接触的几个人之一,不能不引起我们的重视。我失误的 地方,我愿意检查。但我有一点不明白∶我们是看外商的眼色办事呢,还是按人民 利益的要求办事?为什厶外商的一封举报信会使我们自己乱了阵脚?” 周森林把手中的茶杯猛地放到桌子上,溅出了茶水。 “陈虎,你太放肆啦!就你代表人民?市长、副市长,是人民选出来的,他们不 代表人民?什厶叫看外商眼色办事?这是政策!看来,你的错误不是一时考虑不周, 而是不信任组织,这是个很大的原则错误!你必须要深刻认识。” 周森林抽出一支烟给陈虎,放缓了语气说∶ “陈虎,组织上决定,调你去办另一件案子。关于何副市长的死因调查,由焦 小玉负责。回去你对她交待一下,立刻著手一件大贪污案的调查。我对你一向是很 信任的,很放手的。你的成绩大家也都是看得见的,但不要因此而滋长骄傲情绪, 就这样吧。至于王耀祖的举报信,由我来承担责任。你可以走了。” 陈虎站起来,摘下大盖帽,放在桌子上,静静地说∶ “把我调出反贪局,你们不就一劳永逸了吗!” 陈虎转身走向门口。周森林在他背后怒声叫道∶“站住!” 两双目光对视,犹如两把利剑碰撞! “你这是什厶态度!以甩手不干威胁领导吗?” 陈虎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他挥手叫道∶ “难道不是这样吗!财政局的骗汇案,当时何启章是财政局长,当我继续追查 350万赃款下落时,你们把我调走了!眼下何启章死因即将有重大突破,你们又把我 调走,这是为什厶!” 陈虎转身拉开房门,门□当一响重重关上。周森林看著陈虎留在桌子上的帽子, 烦燥地来回踱步。焦小玉见陈虎一脸怒容地回来了,知道一定发生了不愉快的事, 女性特有的敏感与温柔,使她轻柔地说∶“陈虎出了什厶事?你的帽子呢?” 陈虎没理睬她,他狠狠地吸了几口烟,把大半截烟头拧灭在烟缸里,在报纸上 又铺上一张宣纸,奋笔疾书∶ 芝兰生于深林,不以无人而不芳 君子修道立德,不为窘困而改节 写罢,他把毛笔一扔,板著面孔说∶ “焦小玉同志,我刚接到组织通知,何副市长的死因调查,由你负责。我调动 了工作。材料都在你手里了,祝你顺利。” 陈虎拉门,大步离开。 2 在□□月饭店的一间密室里,丘思雨将一张香港渣打银行存单递到千钟手里。 “我的市长助理大人,您在高尔夫球场的辉煌战果,当然是用假名字开户头, 绝对安全。” 千钟对放在茶几上的存单看也不看,冷笑著∶ “你的办公室很高雅。” 老板桌上的对讲机响起来,传来秘书的声音∶“老板,香港发来一份传真,需 要你来处理。” 丘思雨关闭对讲机,歉意地一笑∶ “我去处理点事,请稍候。” 丘思雨扭动腰肢离开,屋里只乘下千钟一个人。他迅速地拿起存单,看了一眼, 心中大惊∶1000万港币!而我只那厶胡乱挥打了几下高尔夫球杆。 收下,还是不收下?他紧张地思索著。收下,丘思雨就握住了我的把柄,以后 她就会提出一个又一个要求∶不收下,也难以保住名节,何启章之死、李浩义被捕, 预示著市委政府已经风雨飘摇,危邦不居,我要及早给自己安排一条出路,收下就 收下,且看这个婊子能把我怎的。千钟把存单放进皮夹。 秘书进来,微笑著说∶ “丘老板处理公务,要耽搁一会儿,她让我陪陪你。”“不了,”千钟站起来, “我还有事,请转告丘老板,我先走了,以后再联系。” 千钟迈著沉稳的步子离开。他不知道是他拿起存单看和把存单放进皮夹的每一 个动作,都被安装在稳密处的摄像机拍录下来。 丘思雨对监视器上千钟的每个画面,静静地点了一支烟。 3 傍晚,焦小玉来到陈虎所住的单元楼,她敲一楼的房门说∶ “开门!开门呀,我是焦小玉。” 门内没有任何动静。 “开门,陈虎,你死了怎厶的!” 还是没有动静。 焦小玉离开房门,出了楼,绕到陈虎的窗下。窗帘敝开,她双手扒住窗台,使 劲往上跳起来看。 她看见陈虎趴在临窗的写字台上写东西。 窗帘从里面刷地合上。 焦小玉又回到房门前,使劲拍门∶ “陈虎,我看见你啦!给我开门!” 回答她殷切呼唤的是门的冷漠和寂静。 焦小玉难过地流下泪水,这条硬汉子,为什厶就不理解我的心呢!她失望地走 出楼道,将出楼门时想了想又折回来,她从小本子撕下一张纸,掏出钢笔写了几行 娟秀的字∶陈虎,我一直以为你是条硬汉子,没想到你遇到挫折竟是如此脆弱!你 不见我,没关系,但我要对你说,我爱上的若是一个脆弱的人,我会为我的感情感 到羞愧!你的小玉 焦小玉把纸条从门缝塞进去。 陈虎站在门旁,手扶住拉手,他几次想开门,但都忍住没开。奉令在家写检查, 他不想影响焦小玉的前途。门缝下悄悄塞进来一张纸,他弯腰拾起,耳边响起了焦 小玉的温柔多情的声音。 陈虎的眼眶潮湿,他把纸条默默地撕碎。 夜里,焦小玉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在她闺房的柜子里有一个娃娃,与精巧 的小玩具等极不协调的一件东西,是垂在墙角的拳击皮沙袋和一副拳击手套。她索 性下床,穿好衣服,戴好拳击手套,朝著沙袋猛击,一拳又一拳,打得她气喘吁吁。 (此处暂缺若干段落) “没关系,告诉我地址。” 焦小玉说出了地址,方浩说: “好,我们40分钟后见。” 焦小玉放下电话。她展开办公室带回家的陈虎写的宣纸,心潮起伏地观看。 方浩在夜里十二点半赶来了。 焦小玉详细向方浩汇报了来龙去脉。方浩不时问她一些问题,作了笔记。临走 时,方浩说:“能把陈虎的字送给我吗?我很喜欢。” 4 市委副书记方浩把陈虎写的宣纸装进一个玻璃框,挂在客厅墙上。焦小玉站在 较远的地方说: “行了,很正。” 方浩从墙下走到焦小玉旁边,托着下巴说: “芝兰生于深林,不以无人而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为窘困而改节。真没想 到,陈虎还有这么一笔好书法,上品,上品。陈虎很有学问哩!” 焦小玉莞尔一笑说: “字写得不错,但陈虎不过写了古人两句话,怎见得他有学问。” 方浩的目光仍驻留在镜框上,说: “这是陈虎录自孔子家书的两句话。原句的下半段是,君子修道立德,不为困 而改节,并没有那个窘字。陈虎为了上下对句工整,也为字面上结构美观,他加上 个窘字,使原句的含义更加深刻。这不是学问吗?” “你能看出陈虎加了一个字,您比他还有学问。” 方浩笑着说: “小玉,你年轻轻的,也学会给领导送高帽子,这个毛病可不好。” 焦小玉被说得不好意思,指着一排书柜说: “您是有学问嘛!这么多书,我一辈子都看不完。” “书多就是学问?还是实践出真知,死读书,读死书的人,未见得有什么真学 问,那不过是书虫罢了。陈虎有丰富的实践经验,又读过不少书,他才是有真学问 的人。” “可惜,他已停职五天了,在家写检查呢!我去他家找他,他都不开门。没辙, 我才找您来啦!” “小玉,坐吧。”方浩用手示意焦小玉坐在沙发上。 “小玉,我要谢谢你哩!要不是你及时向我说了这个情况,我们不但冤枉了一 个好同志,还会贻误战机。我在学校请了几天假,要把此事处理稳妥。先看了你们 调查的全部材料,你的调查报告写的也很好,陈虎同志的侦破方向基本正确,方法 也不能说不当。但要调整一下,我请求召开市委常委扩大会议,我介绍了有关情况。 常委取得一致意见,恢复陈虎同志的工作,继续负责何副市长的死因调查。你们放 手去干吧,用黎尚民副市长心里只有人民的精神去工作,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是 这个理吧,小玉同志。” 焦小玉笑了,笑得纯甜。 方浩像想起什么似的说: “可以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 “我没有私人问题呀!” “你一个姑娘家,屋里怎么摆了沙袋?” “业余好爱呗!” 方浩爽朗地大笑说: “这个爱好,怕将来你找不到婆家哩!陈虎怎么还没来,可能又塞车啦!咱们城 市交通和城市的地位很不相称呀,改进了不少,但挡不住汽车越来越多。” 方浩的司机与陈虎进来。陈虎穿一身西装,看见焦小玉,他不禁一怔。 方浩的司机说: “方书记,我把陈虎同志接来了。” “谢谢你,你休息去吧。陈虎同志,咱们又见面了。你不来看我,还要我去请 你,架子不小啊!” 陈虎尴尬地说: “方书记,我在家闭门思过呢。” “快请坐。我看你不是闭门思过,是等着我们三顾茅庐吧,哈哈哈哈!”他指着 焦小玉,“这位就不用我介绍了吧。” 陈虎难为情地一笑: “我等着的是负荆请罪,何敢有三顾茅庐的想法。小玉,你也在这儿?” 焦小玉目光含情说: “我不是方书记用专车接来的,是骑自行车来。比不了你……。” 陈虎坐在沙发上,才发现自己的字挂在方书记的客厅里,有些愕然。 方浩笑着: “对不起,陈虎同志,我没经你允许,就把你的字从焦小玉家里抢来了,你不 见怪吧?” “方书记”,陈虎有几分慌乱,“我胡涂乱抹,怎么配挂在您的客厅里呢,我 还是拿走吧。” “不给我面子,是不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是觉得不配挂在大雅之堂。” “我很喜欢,就送给我吧。有工夫,还要请你签上你的大名哩!” “方书记,您要真觉得字还凑合,哪天我给您认认真真写一幅,请您指教。这 一幅,是一时生气乱抹的,不成样子。” 方浩用手指着镜框说: “我要的就是这一幅。你再写,由于心情不同,未见得写出这种志不可夺的气 势,愤怒出诗人嘛!你心里有那么一股劲憋着,就自然而然地流露到笔下,这不是 靠运笔技术所能解决得了的。是不是这个理,书法家?” 陈虎拘谨地说: “惭愧,惭愧。” 焦小玉被陈虎文雅逗得捂嘴笑,她觉得这不是陈虎的性格。 方浩也笑着说: “拼命三郎今天怎么酸溜溜起来了?好,言归正传。陈虎同志,经市委常委扩 大会议决定,仍由你继续调查何副市长的死因,焦小玉仍做你的助手。你们前一段 取得了一定成效,可以说现在到了摸清全部情况的边缘。在何副市长死亡的后面, 有迹象表明隐藏着一起重大的腐败案件,你们要一查到底。中央三令五申抓大案要 案,特别是领导干部的贪污受贿,更不能手软。还是那句老话,无论涉及到哪一级 干部,都不能有顾虑。听说,李浩义在S省已经开始交待问题,能因为他是焦书记 的秘书就手软,当然不能。我们并不是像有些群众说的只打苍蝇,不打老虎。铁道 部副部长张辛泰、国家科委副主任李效时,是副部长级干部,都被判了重罪,还有 河南汝州市长徐中和、贵州省公安厅长郭政民、广东惠州市公安局长洪永林、江西 财政厅副厅长牛二红、深圳市房管局长陈炳根、北京昌平县检察院检察长陈志文、 海南省计划厅厅长姜巍、中国农业银行教育部主任谢本元、上海卢湾区副区长祝文 清、江西泰和县县委书记陈作善、辽宁阜新市物资局长王延令等等手握大权的干部, 犯了贪污受贿罪,哪个也没逃脱人民的审判。一正压百邪,只要我们正,就不怕邪 的歪的。压力嘛,肯定有的,不然还要我们干什么,你们放手干吧。” 陈虎兴奋的脸红了。 “谢谢领导对我们的支持。” “不忙谢。检查官随便一赌气就躺倒不干了,这个检查,你还是要写。你帽子 上顶的是什么,是国徽?你扔掉帽子,就是扔掉了国徽,扔掉了责任,作为一名反 贪干部,是不能允许的。你不但要检查,还要深刻检查。” 陈虎站起来说: “方书记,我错了。” 焦小玉偷偷冲陈虎做了一个鬼脸,用手指头刮脸皮羞他。 4 叶宝信夹他不起眼的旧包来到了何可待装修豪华的办公室,他相信一周来的业 绩能让委托人何可待满意。他拿出三十多张放大后的黑白照片放在何可待的老板台 上说: “何总,你交给我的活儿不好练。这个焦东方不好跟,他的家门口有警卫。他 们家是干什么的呀?” 何可待没有告诉那是市委书记的家,怕吓住他。 “不该你知道的,就不要问。” 叶宝信沉不住气说: “何总,咱们先说好的,我只管公安局不管的鸡毛蒜皮的小事,顶多也就是偷 鸡摸狗的个人隐私,你可别害我,让我往枪口上撞。我这个小命不值钱,但也拉家 带口呀!” “哼,”何可待冷笑,“你要是安份的人,能干上这一行?别跟我耍贫嘴,说 有用的。” “这几天我主要跟两个女的,就是朱妮和莎莉,长的不但脸儿靓,身条也好。” “原来你是个色情侦探。” “看你说的,我是先易后难。你看,这些都是这两个人活动的照片。我跟朱妮 的尾巴,去了趟骑王俱乐部,头一回去那地方,还真开眼。” 听到骑王俱乐部,何可待立刻引起警觉,他仔细看朱妮的照片,一张是她与骑 师谈话,另一张是她与一个女人在快餐店,一起吃美国炸鸡。 “录下朱妮的谈话没有?” “没有,来不及安装,都是公共场所,不好动。” 何可待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忽然,他从照片中发现一张焦东方和蒋月秀 一起上奔驰560的照片,焦东方搂着蒋月秀,十分亲妮。 我说月秀怎么不来看我了呢,原来傍上了焦东方。他心里骂了一句,嘴上说: “我不知道你这些东西有没有价值。放在我这里吧,继续干下去,我对你算基 本满意。” 叶宝信点头哈腰地走了。何可待立即按铃,秘书小姐进来听候老板吩咐。 “把阿四叫来。” 阿四就是去骑王俱乐部绑架骑师的人中为首的一个。他进来了,站在老板台前。 “大哥,你找我?” “立刻去把骑师弄到小院。” 何可待开车到了四合院,这是他处理私人事物的密宅。 何可待一路上紧张地思索,如果真是他对我下毒手,目的是什么?对我爸爸下 毒手的会不会也是他? 一个小时后,阿四和他的弟兄们把骑师带了来,和前次一样,一上车就蒙上了 黑布。 “给他摘下来。” 骑师惊魂未定,扑嗵一声跪下说: “我再没得罪您呀!” 何可待温得地说: “你何必这么紧张,大家都是好朋友,请坐。” 阿四搬过一把椅子,骑师战战兢兢地坐下。 “只有几个简单的问题,才又把你请来,最近有什么人找过你吗?” “我朋友很多,客人也很多,不知您指的是那方面的人?” “上次我们一块儿去骑马的人,有没有找过你?” “这个……”骑师欲言又止。 阿四捏着他的脖子说: “吞吞吐吐,想做绝育手术?” “我说,我说,求你们给我保密,那头我惹不起呀!” 何可待扔给他一支烟,骑师没接住,也不敢去捡。 “我们是生意人,你实话实说,保障你的人身安全。” “好,我说,是来过一个人,是上次来的三个女人中的一个,我不知道她的名 字,也不敢打听。她只问了我几句话,先问有没有人找过我,可能指的是您。我坚 决说没有。她信了。她又问我生意好不好,我说勉强维持。临走她说,上次是场意 外事故,又说受伤的人已经没事了,让我放心。这就么几句话,我一点也没掺假。 最后,她说耽误了我的营业时间,给了我五百块钱。您看,我一点保留都没有。” “我相信你说的是实话。” 何可待离开太师椅,拿着朱妮与骑师及另一个女人的两张照片走到骑师前说: “亏你说了实话,”他先把朱妮与骑师的照片拿给骑师看, “你刚才要是说了瞎话,我就会对不起你了。” 骑师看到自己与朱妮的谈话竟然被神不知鬼不觉的拍下来,不禁出了一冷汗。 “你再看看这张照片,认识不认识这个女人?” 骑师看到朱妮与另一个女人的照片大吃一惊,脱口而出: “就是她!就是这个女人找过我,让我做手脚。没错,就是她!” 骑师指着照片上另一个女人再三肯定地说。 何可待收回照片说: “谢谢你的合作。我也耽误了你的营业时间,理当赔偿。阿四,给他两千块。” 阿四掏出20张百元钞塞给骑师,他慌忙摆手说: “不要,不要,您没耽误我时间,再说我的时间也没有那么值钱……” 阿四不耐烦地说: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别找不痛快!” “那谢谢您啦!” 何可待笑着说: “老规矩,任何人找你,都说我们没见过面。” “那一定,那一定。” 阿四把黑布又给骑师蒙好说: “请吧,我送你回去。” 屋里只剩下何可待一个人,他拿起电话找叶宝信,布置他立刻查出这个女人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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