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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怒》
      第十三章 朱妮被骗进河畔小楼──一女对六男的格斗──朱妮供出焦东方──陈虎与何 可待在飞机上再次不期而遇──焦小玉、陈虎举杯定下终身大事──知道焦小玉是 市委书记亲侄女,陈虎收回对婚姻的承诺──何可待强开追悼会哭灵──陈虎在前 来凭吊何启章的人群中发现两个可疑的女人──死刑犯的妻子出现在追悼会场 1 何可待与阿四坐在第二辆车上,尾随坐在第一辆车上的朱婕朝H市机场驶去。 为避免朱妮认出自己,他决定凡是以前和朱妮见面的人这次不出面迎接朱妮, 由朱妮不认识的两个人扮成朱婕的朋友出面迎接,这两个人和朱婕在第一辆车上。 到了机场停车场,朱婕夹在两个男人中间下了车。何可待与阿四没有下车,他 的车停在离前辆车较远的地方。 朱婕在两个男人的挟持下走进机场出港口,等待朱妮的来临。 8时45分,朱妮拉着带脚轮的箱子出港。朱婕在人群里冲仍在栏杆内的妹妹招手。 她左边的男人悄悄警告她说: “怎么教你的,你就怎么说。” 朱妮发现了姐姐,拉着箱子跑了过来: “姐姐!” “小妮,你可来啦!”朱婕说着掉下了眼泪。 一个国人朝朱妮伸出手说: “欢迎,你就是朱妮吧,我们是你姐姐的朋友。” 朱婕抹着眼泪说: “这是王先生和刘先生,都是我的朋友。我住在王先生家里,多亏了他们呀!” 朱妮打量这两个人说: “谢谢你们。姐姐,我们回家吧,看我非把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蛋劈了!” “小妮,不着急,还是先到我朋友家商量商量再说,你来了,我心里就踏实些。” 另一个男人说: “朱小姐,你姐说得对,先对我家喝杯茶,慢慢商量。我们有车。” “那好,只要姐姐高兴就成,客随主便。” “请把行李给我。” 男人说着,接过箱子,放在汽车后背箱里。 “请上车,朱小姐。” 司机是两个男人中的一个。他请朱婕坐在副座。另一个男人和朱妮坐在后排。 这样安排是为了防止姐妹俩说太多的话,露出破绽。 汽车朝河畔小楼开去。何可待的车拉开一定距离在后面。 第一辆驶进了小楼院子,第二辆停在院外。 两个男人刚引领朱妮姐妹踏上高出地面二尺高的楼房平台,何可待与阿四进了 院门。目光机警的朱妮一眼看见了何可待,知道中了圈套,但仍保持着镇静,她似 自言自语,似发问: “何可待?” 何可待笑着说: “朱妮,没想到我们在这儿碰到了,也许是冤家路窄吧!” 这时,从一楼闪出三个剽壮的男人,五个男人把朱妮围在当中。 “何可待,你要干什么?” “和你算笔帐,弟兄们,上!” 何可待一声令下,五个男人扑向朱妮。朱婕吓得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朱妮不愧受过专业训练,她穿绕在门廊半尺多粗的木柱间,利用它作掩体保护 自己,给扑上来的飞起一脚,当两三个辽面扑来时,她又跳上汽车顶巧妙地躲过围 南边,两个男人先后被她重拳击中眼睛,失去战斗力,又有两个男人被她踢中阴部, 躺在地上嗷嗷乱叫。朱妮想冲过最后两个的拦截,救出朱婕夺门而逃。这时,一个 人窜到朱婕跟前,把匕首横在她的脖子上。 何可待冷笑观战,此时他说: “朱妮,我知道你在全国散打是第三名,但这没用。你要再不老实,立即让你 姐姐躺在血泊中。” 匕首压住的脖颈下面流出鲜血。 朱婕哭求着: “小妮,别拉啦!求你别拉啦!他们会杀死我的!” 朱妮长叹一声说: “好吧,何可待,我们谈判,你想要什么?” 一个男人悄悄绕到朱妮背后,抡起木棍,照着她腰部狠狠一击,朱妮一个跟头 栽倒在地。 四个人扑上来,用尼龙绳把不妮的双手反剪背后捆牢。 “把朱婕锁在二楼。把朱妮推进一楼大屋。” 遵照何可待的命令,姐妹俩被分开了。 朱妮被按倒在沙发里,何可待坐在她对面。 “朱妮,我们这回可以好好谈谈了。” 朱妮由于激愤而面色苍白,但神情并不慌乱。 “何可待,你死到临头了,还玩阴谋,你爸死了,人就没有了根,你还狂什么 ?你这样对我,东方饶不了你!” 阿四左右开弓抽打朱妮的嘴巴,大骂道: “臭婊子,你才死到临头!焦东方远在千里之外,救不了你。等他赶到,你早 仍在河里喂王八去啦!你说,是谁主使你对我大哥下毒手?” “你从马背上掉下来,那是你命该如此!” “胡说,是你的马有意冲撞我的马,我的马才受惊。说吧, 说出来,我不为难你,不说,我让你后悔一辈子!” “何可待,你这条丧家犬,赶快给我松开!” “松开容易,说实话就行。” “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的说!” “真的?” “姑奶奶从来不和别人废话!” “朱妮,那我只好对不起你了。” 何可待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纸包,这是他早已准备好的东西,纸包打开, 里面是一支针管。就要实施的报复行动使他周身热血涌动。此该,他要找回父亲去 世之后的失落。父亲的突然离去,使他像被从一列高速运行的火车推下来,整个大 地都失去了平衡,强烈的震荡之后是深深的失落,昔日的权贵朋友现在冷眼相向, 处处遭到冷遇和白眼,一笔笔已签约的合同被借故推延,上亿元的利润在就要到手 时化为乌有。 他抓起针管,此刻,他要找回自己的尊严,找回自己的存在,洗去心灵的阴霾。 随着父亲的去世,这繁华的世界好像不再有他,往日各种开业典礼、招待会、新闻 发布会、招商洽谈会的请柬雪片般飞来,只要他能到场,什么也不说,什么事也不 办,就能拿到一万元的出场费,但他大多不屑去,而现在,请柬一张也没有,没有! 仿佛世界上根本不曾有过何可待这个人。 从天之骄子跌放普通芸芸众生之中,这种落差跌碎了他全身的骨骼,他要靠自 己的力量把碎骨头一根根重新整合后仍然屹立在人间,但不再是从前的他,复仇, 是今后生存的唯一动力,不但要为自己雪耻,还要查出杀害父亲的凶手。 此刻,他觉得自己顿悟了:男人生存的乐趣,一是占有女人,二就是血刃仇敌! “朱妮,我与焦东方不一样,我是个本份的生意人,从不侵犯他人的利益,而 焦东方是个阴险小人,对不起朋友。我不得不对你用武,是被你们逼出来的,纯粹 是自卫反击。你知道这针管里是什么吗?20世纪末的杀手,艾滋病人的血,注射到 你身体内,你就完了。我当然不想这样做,但是你们要把我先置于死地,我仅仅是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呀!” 阿四从何可待手中接过注射器,举到朱妮面前: “小妞,这一针进去,你就成了最时髦的人啦!说不说呀,扎进去,再后悔就 来不及喽!” 针尖触到朱妮胳膊上的血管。何可待惋惜地说: “多么可惜呀,这世界要多一名艾滋病人了。开始吧。” 阿四的针头扎入朱妮的血管,就要推。 朱妮大声叫道: “住手!我说!” 他点燃一支烟,另一支手拨弄注射器,慢慢地说: “朱妮,谁主使你对我下毒手?” “是你的好朋友焦东方,与我无关。” “焦东方为什么要害我?” “他没说,老板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不许问,骑王俱乐部的事故是他一 手策划的,我只是执行了他的命令。这是规矩。” “他总得有点表示吧?” “焦东方说对你讨厌,活下去是个包袱,不死也让你扒层皮。你们哥儿俩是怎 么结的仇,他没说。” “焦东方跟我爸爸的死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他说你爸爸是自杀的,他很难过,提到你爸爸,他流过好几次眼泪 呢!” “关于我爸爸的死,你听说过什么?” “没有听说什么,都知道你爸爸开枪自杀了。” “好,很好,你要早说出来,何必伤了和气呢。你出卖了焦东方,他那里你是 回不去了。我给你找个地方。你对焦东方就说你姐姐病重,暂时不能回去。费用嘛 ,一切都由我承担。” “我知道,我没脸再见东方。我用不着你给我找地方,也用不着你的钱,放我 和姐姐走!” “你姐姐可以回家。你不能。你必需有专人照顾,我必须阻止你和焦东方的接 触,这是为了我的安全。我也不能给你作案的机会。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只 要你与我合作,你也知道,我何可待向来是对得起朋友的。” “你想把我弄到哪儿去?” “香港。” 朱妮绝望的点点头,她被摧跨,从肉体到精神。 何可待从皮箱取出五万块钱,放在朱婕大腿上说: “对不起,朱婕小姐,让你受惊了。这五万块钱是对你的赔偿。你也看到了。 我和你妹妹已经讲和,你可以回家,但别忘了,你妹妹还在我们手里。如果焦东方 找到你,绝不能说我们来过,他要是问你妹妹,你就说到亲戚家去了。” “我明白,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不忙。等我把你妹妹送到香港之后。朱妮,你知道针管里的液体是什么?” “你不是说是艾滋病人的血吗?” “我上哪儿去找艾滋病人的血,这里是营养液,真给你注射进去,只有好处, 没有坏处。哈哈哈!” 何可待开心地大笑。 2 登上返程的班机。何可待在找座位时,一眼看见坐在临窗座位上的陈虎,他本 能地站住,略一踌躇,坐到他的位置上,与陈虎恰在一排,中间隔着通道。 何可待庆幸自己是一个人上了飞机,要是带着随员一块儿出现在陈虎面前,会 引起不必要的怀疑。阿四与一个弟兄陪朱妮加入一个旅游团去了香港,那里有他的 公司和黑道白道中的朋友,不怕朱妮逃脱。剩下两个人留下监视朱婕,两个人留守 河畔小楼,迅速全体撤离,他怕引起房东的怀疑。 陈虎也是只身返回,高检的处长留下继续办理冯艾菊特大非法集资案,他取了 冯艾菊和李浩义的记录和供词后先期返回。 陈虎装作没看见何可待,脑子迅速盘旋:他到H市干什么来?难道他与冯艾菊一 案有关?目前的调查只能证明何启章从中受贿,没有证据显示何可待也有牵联,也 许他是为李浩义而来? 飞机就要起飞,何可待站起来,走到陈虎旁边的旅客身边,有礼貌地说: “对不起,打扰您一下,能麻烦您和我调换个座位吧?咱们在一排,靠窗户的 位置是我的,看外面云彩特别好。” 旅客是个老头,他不太高兴地说: “飞机一开,我就睡觉,看什么云彩。既然你们为了说话方便,那就成全你们 吧。” “谢谢您了,老大爷。” 何可待换了座位,坐到陈虎的身旁。 “陈处长,没想到,这是我们第二次不期而遇。” 陈虎笑笑说: “两次不期而遇,也许说明我们在寻找同一件事情?” “你逗我?我现在是一介草民,你是反贪局干部,咱俩能寻找什么共同事情? 我这次是来签一个合同。你呢?” “我来旅游。” 何可待笑着拍陈虎的手说: “好,一比一平,咱们都没说实话。” 他们会心地对了目光,都想刺探对方的秘密。 “我来处理一些私人事务。” “我也来处理一些公共事务。” 陈虎拍着何可待的手说: “二比二,我相信这回我们说的都是实话。” 何可待点头说: “对,对,我也这样认为。陈处长,你的公共事务我不便过问。但我很感谢你, 你一直为查清我爸爸的真正死因而奔波。谢谢,发自内心地谢谢。” “这是我公共事务的一部份,当然还不止这些。你呢,你处理一些什么私人事 务,如果我可以问的话?” 飞机起飞,他俩陷入沉默。 平稳飞行后,空姐送来了饮料。何可待取了一杯啤酒,放到小翻板上,问陈虎: “陈处长,你要什么?” “也要啤酒。” 何可待又取一杯啤酒放在陈虎坐前的小翻板上,陈虎说了声“谢谢”。 “陈处长,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很烦,我这回出来散散心,出出气,自从我 爸爸去世后,我才懂得了什么叫世态炎凉,什么叫人情薄如纸,什么叫众叛亲离。 别的不说,以前我每天收到的什么贸易洽谈会、展销会、新闻发布会之类的请柬就 有几十张,只要我肯光临,出场费就是一万元,现在呢,一张也没有了,这帮趋炎 附势的小人!至于和我爸爸朝夕相处的那些官僚,就更不用说了,仿佛这世界上根 本就不存在我这个人,他们的忘性来得真快,竟然没有一个人到我家看看我妈妈。 你说,我能不烦吗,散散心,自己给自己解闷吧。” 陈虎像对老朋友似的说: “可待。你的遭遇并不奇怪。一切建立在互相利用基础上的友情,都是靠不住 的。在一些高干子弟中,父母去世后,有你这种心态的不止你一个人,大多数都是 经历了失落的痛苦才重新振作起来的,靠自己的手,而不是像过去借助父母的权势, 重新建构自己的生活。现在是你的转折期,你要把握住自己,不要自暴自弃呀!” “谢谢你,陈处长,这是我听到的最实际的话,谢谢。对不起,我想眯一会儿。” “好,我也眯一会儿。” 他们谁也没睡着,猜测着对方,想着自己的心事。 飞机降落,他们并肩走出机场。 “陈处长,我请你吃饭,肯赏光吗?” “改日吧,改日我请你,希望你能和我保持联系。” 焦小玉在门口挥手。何可待说: “你的助手接你来了。” 焦小玉对陈虎与何可待并肩而出感到奇怪,因为陈虎从H市打来的长途电话并没 有提及何可待。她礼貌地与何可待握手说: “真巧,遇见你了。” “小玉,我请你和陈处长一块吃饭,好不好?” 焦小玉说: “改日吧,改日我请你。” 何可待奇怪说: “嘿,你们们师徒二人,连说话都一个字不差,也不知谁和谁学的,那好,我 们改日见。你看,我也学会了。” 何可待上了一辆皇冠的士。 陈虎见小玉出了许多汗,而天气并不热,心疼地说: “我没让你来接我呀。” “你不让我来,我就不能来吗?” “飞机误点了两个小时,你什么时候来的?” “人家都等你三个多小时了,我总怕飞机出事,这回踏实啦!” “那你脸上的汗,是吓出来的吧?” “人家担心你,你还取笑,不理你了。” “好,好,我赔不是还不行吗。” 焦小玉拉住陈虎的手说: “走,上我家去,我给你包饺子!” 他们上了一辆夏利。 3 陈虎是第一次进焦小玉的家门,他的目光立刻被悬垂的皮沙袋吸引。 “这是你的?” “也是你的。”焦小玉抱住陈虎,送上她火热的芳唇。 “小玉,我真想你。” “我更想你,”焦小玉抱给陈虎一双皮手套,“来,咱俩赛一回。” 陈虎瞪大眼睛说: “让我打你?舍不得。”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快点,戴上手套!” “不,不,我舍不得,还是别玩这个。” 焦小玉戴上拳击手套,挪动脚步,央求说: “求你了,让我过过瘾,总打沙袋没意思,必须有对抗才来劲儿。” “我服输还不行?” “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娘们儿气儿。快戴上,就打几下!” 陈虎自嘲地说: “好嘛,刚下飞机,就让我挨揍,我就给你当一回人靶吧!” 陈虎戴好手套,早已摆好姿势的焦小玉一个直拳击来,他赶紧用拳套护住脸。 焦小玉又打出一个勾拳,接下来是摆拳,陈虎左右躲闪,一下也不出击。 焦小玉不打了,摘下拳套说: “不打了,你不反击,没劲。我给你包饺子去!” 陈虎脱下拳套,猛地抱住她,这是他在飞机上就盼望的亲吻,很长,很深。 焦小玉脉脉含情地说: “你走后,我就失眠了,想人的滋味儿真不好受。” “是呀,和你分开,我也不好受。” “你要不要先洗个澡?” “不了,昨天晚上洗过。” “那你抽烟吧,休息休息,一会儿吃饺子。” “我帮你包吧。” “不用,馅儿我上午就弄好了,面也醒透,你就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做一回主 妇好不好?” 焦小玉亲了陈虎面颊一下,转身进了厨房。 陈虎坐在沙发上,顺手操起茶几上的香烟,拿起一看是万宝路,他怔住了。 “你今天要是有收获,我就把它当奖杯发给你!” 陶素玲临死前的笑声震荡着他的耳鼓,翻车的场面又袭上心头。 他默默放下烟。 他的目光温情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件摆设,初涉女儿闺房他嗅到了女人特有的芳 香。他拿起一件玩具,按一下,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子的嘴就亲在一起,他甜蜜地笑 起来。 焦小玉从厨房伸出头说: “你一个人傻笑什么?” 陈虎举起玩具,按了一下,两个孩子的嘴亲在一起。 “你坏。” 焦小玉缩回头,继续包饺子。 “过来吧,吃饭。” 另一间房是餐厅,高背餐椅端庄典雅,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四个凉菜,一 瓶长城干白,两个高脚杯,两大盘饺子。 “请,老公。” 老公?她叫我老公。 陈虎问:“你叫我什么?” “叫你老公呀!不对么?” 陈虎摸着刀疤,尴尬地不知说什么好。 “来,我为你接风,乾杯!” “谢谢,为重逢,乾杯!” 两只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陈虎,吃饺子,看我手艺怎么样?” 陈虎吃了一口,连声说: “好吃,好吃,真香,真香。” “你要爱吃,我天天给你包饺子。” “那可不敢当。” 焦小玉举起酒杯,脸上泛出潮红,她轻轻地说: “陈虎,我们结婚吧。” 陈虎放下酒杯,惊讶地说: “结婚?太快了吧?” 焦小玉的目光出现了迷离的神色。 “对你来说,可能是太快了。但对于我,我等待你的出现,已经很久,很久。 也许是十年前,也许更早,你就是我用自己的想象雕塑出来的那个人,正直、刚毅, 又有似水柔情。你的出现,是生活对我长久虔诚期待的回报。陈虎,我深深地陷下 去了,哪怕离开你一分钟,我都感到孤独和寂寞。 “我并不想你想象的那么好,再等一段时间,等我的毛病全暴露出来后,你再 决定吧。” “不,我不要等。我接受你,包括接受你的毛病,接受你全部的历史,这不是 买东西,专拣好的挑。其实,性格主要是由毛病和缺点组成的,因为优点有共同性, 所以也就没有个性。挑不出毛病的人,一点也不可爱。” “小玉,我爱你,也许没有你那样热烈,但可能比你爱得还要深沉,但结婚还 太早吧?” “我不是说明天去登记,是想确定我们的关系,我要有所属要属于你,你要是 敢于负这个责任,我们就乾杯。” “乾杯!” 两只酒杯带着承诺碰撞,他们一饮而尽。 焦小玉像想起什么似的说: “陈虎,我叔叔要见你。明天是大礼拜,我叔叔休息,咱们去他家玩好不好?” “我怕见生人,这不成相侄女婿,多不好意思。” “不是什么生人,其实你见过。” “我见过?”陈虎困惑不解地摇头,“你叔叔是谁?” “你可能跟他见过不止一次呢!? “快说,你叔叔是谁?” 焦小玉咯咯地笑。 “看你傻样儿,真可爱,我叔叔是焦鹏远,你见过他吧。他知道咱俩的事儿了, 也不知怎么知道的,他很赞成,找我去谈了一次话,夸了你半天,让我多向你学习 呢!” 陈虎霍地站起来说: “焦书记是你叔叔?” “这还有假吗?是我亲叔叔,你一点也不知道?” 陈虎的脸刷地白了,他冷冷地说: “对不起,焦小玉同志,我收回刚才那杯酒,也收回我的话。打扰了,再见。” 陈虎离开餐桌,到卧室拿起自己的公文包,打开门,头也不回地出去。 4 何启章追悼会在公墓遗体告别室举行。 何可待的母亲不赞成儿子举行这次追悼会,何可待把装有父亲遗像的镜框塞进 母亲的怀里,鄙夷地说: “妈妈,你不同意举行追悼会,那好,你跟爸爸说,问他同意不同意!同爸爸 一起生活了几十年,怎么一点感情都没有!” 母亲愁容满面地说: “可待,你怎么这样糊涂?这不是感情问题,是为了少惹事。你爸爸死得不明 不白,市委不出面,你开追悼会,谁敢来参加?悼词又怎么写?谁来宣读悼词?这 些问题都没落实,你草草开追悼会,到时一个人也不来,不是自讨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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