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怒
第二十五章
孙奇携款潜逃──打到财政局帐号上的一个亿引起陈虎的怀疑──有情人再度相逢──
翠华西里42号楼──焦东方为不知孙奇下落而焦虑──孙奇的新身份是美国籍大卫·孙
──海外华人黑社会迅速壮大──大卫·孙在泛美投资集团董事会上血誓加盟──“L
─1签证”是笔大生意──何可待为仇人送临终酒──马忠良被拘审──地平线饭店的
圣诞晚会上的巨额交易──焦鹏远签字批条──马忠良昏倒
1
陈虎在H市只呆了两天就登机返程。
在方浩的办公室，他听到了两个令他震惊的消息。
“陈虎同志，你不在期间，发生了两起重大的事件。一是宋慧慧割破左手动脉自杀身亡
，起因于一盘她和何启章的淫乱录像带在市电视台审片时被播映出来，此事由孙铁良同
志正在负责调查。另一件事是孙奇回国述职逾期不归，经有关部门查实，孙奇已经从巴
黎消失，下落不明，看来已经潜逃。孙奇潜逃前，抽逃了一大笔资金，由于投资到法国
的钱是以他个人名义开的帐号，没有孙奇本人的授权，银行拒绝我们检查，所以他究竟
抽逃了多少资金，现在还不清楚。”
陈虎摸着他脸上的刀疤，仿佛那里贮存着智慧。
“方书记，怎么会以孙奇个人名义开的帐号?”
方浩点燃了一支烟说：
“是呀，这至少是个严重的管理混乱问题，不过，这并不是孙奇的发明。听外贸的同志
说，我国在国外的商务机构，以前也多次发生过这类以私人名义存公款的事情，这样作
能够减少外国对我国的税收。但事实证明，这样作也给不法分子提供了隐瞒组织，抽逃
资金的机会。早在孙奇之前，抽逃国家资金后潜逃的事情就发生过多起，但并没有引起
我们的警惕。”
陈虎拧开了桌子上的一瓶矿泉水，一口气喝了半瓶。这两个坏消息使他的嗓子立刻冒了
烟。他放下矿泉水瓶子说：
“现在国内也出现了以私人名义存公款的事情，是为了私开小金库，逃避国家税收，确
实给腐败分子提供了犯罪机会。孙奇潜逃，通知部里了吗?”
“通知了。考虑由国际刑警组织中国中心局向世界发出红色通缉令，一定要缉拿归案，
你也不要太着急，嗓子冒烟了吧?”
“能不冒烟吗!”
“给你去去暑，也有个不好不坏的消息，马忠良向市委汇报，一亿元资金回到了财政局
的帐号上，他解释说，是与深圳一家公司的资金往来，现在追回来了。”
“这里肯定有鬼。我去H市再次提审了冯艾菊。中央对这起建国以来最大的非法集资案
非常重视，调动了400多名干部进行侦察。冯艾菊的防线基本全线崩溃，交待出100多
名参与此案的处以上干部，也有局级干部和何启章这样的高级干部。其中一名主犯竟是
国家要害机关的现职高级干部。据冯艾菊交待，在李浩义两次存入各1000万，并拿走共
计700万的高额回报之后，何启章存入了一个亿，是何启章亲自带着汇票去H市当面交
给冯艾菊的，当时冯艾菊答应何启章，两个月后偿还1.35亿。但这笔钱，冯艾菊根本无
力偿还。冯艾菊解释说因她的医用乳胶手套滞销和房地产投资的失败才还不起，不是存
心诈骗。这显然是狡辩，问题的要害在于冯艾菊的帐号已经被查封，清退工作还没有开
始，这一亿元怎么会又回来了呢?马忠良收到的这一亿元肯定不是何启章拿走的那一亿
元。马忠良补上这一个亿，目的是掩盖犯罪，他这一个亿又是怎么来的?”
方浩又接上一支烟说：
“你的分析很有道理。你立即着手对这一个亿进行调查。还有一个问题应该引起我们注
意，尽管何启章是主管财政的副市长，但擅自挪用一个亿，他不会自做主张吧?何启章
还有没有后台?我们要遵照中央的指示，反腐败无论涉及到哪一级干部，都不能手软。
当然，越往上摸，阻力会越大，策略上也要更加慎重。”
“我明白。方书记，我认为现在拘留马忠良的时机已经成熟，我们从后来的一个亿去追
查投到冯艾菊那里的前一个亿，给他来个多米诺骨牌效应。”
方浩拿起桌子上剩下的半瓶矿泉水说，“这是你的，”他又拿起自己的茶杯，“这是我
的。等我向上级请示汇报后，就全线出击。来，为胜利，乾杯!”
矿泉水塑料瓶与瓷杯碰在一起。
桌上的电话铃响起来，方浩拿起电话，传来了焦小玉的声音：
“方书记，陈虎回来了吗?”
方浩眨眼看看陈虎，笑着对电话说：
“我又不是他的保姆，你也没交给我看住他的任务呀!”
“我有急事向他汇报，您别逗我着急行不行。”
“你倒是有心灵感应呀!他刚进我的办公室，你就追上来了，好，你等着。”
方浩把听筒塞到陈虎手里说：
“你的电话，出去时把门给我带上。”
方浩知趣地笑着离开，给陈虎留一个说悄悄话的机会。
“我是陈虎。”
“我是小玉，你回来啦?”
“刚下飞机，在方书记的办公室里。”
陈虎骂自己一句，这些都是废话，小玉当然知道我在方浩的办公室里。但想说的却一句
也说不出来。
“你好吗，小玉?”他想，这又是一句废话。
“还那样，我有急事要向你汇报。我查到了何启章5月3号凌晨的两个去处。”
“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不用，我带你去个地方，我去接你，你在院门口等我就行了。”
十五分钟后，陈虎上了切诺基。
刚在驾驶座旁边坐好，他就觉得自己又说了一句废话：
“小玉，没把我的车撞坏吧?”
焦小玉发动引擎说：
“还给你。焦东方说了，送我一辆火鸟色拉油。咦，什么叫火鸟色拉油呀?不是一种食
用油吗?”
“一种只有两个座位的跑车的外号，玩车的给瞎起的名，速度极快，红色金属漆，款姐
的地位象征，一百七八十万吧。跟你堂哥又见面了?”
“见过一回，他带我去富豪俱乐部玩了一次，送给我一个会员卡。”
焦小玉掏出会员卡，递给陈虎。
“喏，就是这个。你猜它值多少钱?”
陈虎仔细看会员卡说：
“至少也得五万人民币吧。”
“你猜得差不多，十二万人民币，消费还得另付钱。”
陈虎把会员卡放进焦小玉的皮包里说：
“行，这回你是真正的款姐了，就差一辆火鸟色拉油。”
焦小玉两眼盯住前方说：
“这些都是焦东方向国家公职人员行贿的罪证。他要我想办法与沈石接触，打听情况。”
“小玉，把头稍微转过来点，让我好好看看你。”他觉得自己终于说出一句想说的话。
焦小玉把头扭过来说：
“看什么?”
“看看你变了没有?”
“变了吗?”
“没有，跟我梦见的一样。”
陈虎轻轻的一句话，就击溃了焦小玉在心中悄悄用泪水筑起的隔绝情感的堤坝。不，说
什么我也不能离开他。她轻轻地说：
“你也没变，跟我梦见的一样。”
焦小玉的方向盘打错，险些撞到一辆夏利出租。司机在车窗里伸出头来大骂：
“你丫头养的不想活啦?会不会开车!”
陈虎冲司机招手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你们想玩命，撞警察楼子去呀!什么事!”
夏利开走了，焦小玉伸出舌头说：
“差点捅个大漏子，开车可不能走神。”
“都怪我，都怪我。”
他真是一个有责任感的男人，焦小玉觉得从小事上去读一个男人，更容易读懂。
“小玉，你带我去哪儿呀?你瞧，我又分散你的注意力了。”
“到了你就知道了。”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翠华西里小区42号楼前。
“陈虎，下车吧，到了。”
陈虎与焦小玉下车。看看眼前这一幢幢外观漂亮的楼房，陈虎赞叹地说：
“这些楼盖得真漂亮。这是什么地方?”“这是翠华西里小区，这座是42楼，是商品楼
。找到的出租汽车司机说，何启章5月3日凌明不到五点，从地平线饭店到了这里，早
晨六点半的时候出来，直接回了机关。他在这里呆了一个半小时。现在还不知道他究竟
去了哪个房间?与谁会面?一个半小时内干了些什么?”
陈虎看着一扇扇铝合金的窗户说：
“顺藤摸瓜，有了地址，就不难找到人。”
焦小玉拿出两张纸，交给陈虎。“这是42号楼全部居民的名单，这一栏是一单元的名单
。司机记得何启章进了一单元。你会在名单上看见一个你熟悉的名字。”
陈虎一眼发现了一个熟人的名字，叫了出声：
“崔燕?她住在这里?”
“对，301，她一个人住三室一厅。”
“你和崔燕接触了吗?”
焦小玉调皮地一笑说：
“咱俩分工时，你不是说女人归你负责吗。我哪敢和她接触。等着你回来呢，你刚一下
飞机，我不就给你拉到她家门口来啦!”
“你的两片嘴，比吉列刀片还厉害。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逗你了。崔燕出国演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再耐心等待漂亮的女模特几天吧!”
2
焦东方也因孙奇的失踪而焦灼不安。
他放下刚刚与香港何叔通过的电话，何叔说孙奇根本没有来香港找过他。
焦东方拨通了香港葛萌萌的电话。
“葛萌萌，孙奇到你那儿去过吗?”
“没有哇!”
“你有他的消息吗?”
“也没有。他连电话也没打过一个。”
焦东方的心一沉，想了想说：
“葛萌萌，这把火可能会烧到香港去，你要快找个落脚的地方，狡兔三窟，不能不防呀!”
电话传来的葛萌萌的声音有些紧张：
“我知道。各部委在香港办的一些公司，最近也挺紧张，来了不少查帐的，好几家公司
的老总都被召回述职，搞得人心惶惶的。”
“你早作准备吧，香港这一摊也不能扔，等风平浪静你再回来。你要有关于孙奇的消息
，马上告诉我。”
“一定。”
“拜拜。”
焦东方放下电话，骂了一句：
“他妈的，孙奇是比郝相寿机灵，没去甘蔗园和郝相寿作伴。”
他查询了他的几个国外帐号，一共进了五千万美元。不应该是这个数，他妈的，孙奇把
大部份款自己拐跑了。如果他被国际刑警组织抓到，我也就跟着完蛋。
3
我以美国国务卿的名义要求所有有关方面毫不拖延地允许持有本护照的美国公民自由通
行，并在需要时给予必要的合法的协助及保护。
看着姓名为“大卫·孙”的美国护照上的英文，孙奇的心踏实了。美国公民大卫·孙是
他新的身份。靠着在巴黎赌场结交的华人黑社会的朋友，他顺利地到达纽约并取得了合
法身份。
在国外的耳濡目染，他看到华人黑社会组织以迅猛的速度在北美和欧洲发展，许多原来
被美国黑手党和意大利黑手党控制的领域，如人口走私和贩毒被华人黑社会所取代。祖
先留给他们的聪明和从桃园三结义、瓦岗寨、三侠五义、七侠五义、水泊梁山一百单八
将、青帮、红帮继承下来的结成秘密组织的传统，使华人黑社会的凝聚力比洋人黑社会
组织强过十倍。他们虽然财力比不了洋人，但敢杀敢拚，终于杀出了自己的范围。华人
黑社会原来的领袖多是香港人、台湾人及居住在泰国、老挝的华侨，随着中国大陆成为
重要的国际市场和大陆居民出境增多，大陆中国人成了华人黑社会的主导力量，要想打
开中国大陆市场，无论是过境贩毒还是人口走私，都非大陆人莫属。在大陆出境者中又
以福建、广东、浙江等沿海省份的非法出境者最多，他们从登上美国头一分钟起由于没
有合法身份就成了黑人，除了舍命杀出自己的天地外别无求生之路。
4
何启章与宋慧慧录像带在电视台曝光的事当天晚上就传到了何可待的耳朵里。
他从老板台抽屉里拿出一张焦东方的放大照片，用图钉钉在飞镖的靶盘上，坐在椅子上一支
支投出飞镖。
阿四待飞镖全部扎在焦东方的相片上後，又一支支取下来交给何可待，他再一支支投出
焦东方的相片被刺上了许多个洞，变得面目全非。
阿四把飞镖一支支取下来，交给何可待，试探着说：“大哥，难道老爷子和宋慧慧的录像带，
是焦东方捅出去的？”何可待又投出一镖，正中焦东方的前额。
“不是他，还能是谁？我知道他饭店里有一套从日本进口的秘密录像设备，就是没见过，不
知道在哪个房间。
”阿四说：“大哥，焦东方用这招臭老爷子，损老爷子的名声，你这扔飞镖也没用呵，得找
他算帐，让这小子见点血！”何可待又投出一镖，击中焦东方的左眼说：“他的好日子马上
就到头了，下场比我还得惨，走，玩玩他。”
“我让弟兄们准备好家伙。”
“不用，什麽也不带，有我这两片嘴就够用。”
何可待带着阿四与另一个侍从进入地平线饭店，乘电梯来到焦东方办公室外面的走廊上
卫士刘思德伸手拦阻：“你们不能进去！”阿四一拳朝刘思德脸击去。
刘思德躲过後飞起一脚，踢中阿四的小腹，另一个人拦腰抱住刘思德，阿四照着刘思德的胸
部一阵乱拳。
刘思德被打进了门内，躺倒在莎莉的身旁。
莎莉惊慌地拿起电话要报警，被阿四按住手。
何可待进了里屋焦东方的办公室。
焦东方的前额贴着纱布，那是焦鹏远留给他的纪念。
他把老板椅转了半圈，面对着何可待说：“你怎麽进来的？”何可待冷笑说：“你一想就明
白。杨可进了监狱，朱妮远在天边，你身旁就剩了一个废物刘思德，我什麽时候想进来，随
我的便。”
焦东方镇静下来，指着老板台前另一把转椅说：“可待，请坐。你找我有什麽事？”
何可待把皮包放在老板台上，从里面拿东西。焦东方以为他要掏枪，紧张地说：“你要干什
麽？别胡来！”
“你以为我要掏枪吗？你错了，杀鸡焉用牛刀。公安局的枪正等着你呢，还用我费事”
何可待从皮包里掏出一瓶二锅头，放在桌子上，从茶几上拿过两个玻璃杯，用牙咬下酒瓶铁
皮盖，在两个杯子里倒满了酒。焦东方被搞得莫名其妙，呆呆地看着。何可待把一杯酒推到
焦东方面前，他拿起另一杯说：“东方，我们朋友一场，今天特来给你送行。”
“送行？我最近不出去呀！”何可待放下酒杯，哈哈大笑，笑得焦东方心里发毛。
“哈哈哈哈！你要出远门，你自己还不知道？东方，照咱们老祖宗的规矩，即将赴刑场的人
有权利喝一大碗白酒。我怕来晚了，见不到你，就提前给你送行来了。”
焦东方压抑住心头怒火，冷笑着点燃一支烟说：“噢，你是来吓唬我的，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你以为还是咱们小时候玩捉特务哪！”“吓唬你？我敢说，公安局加上反贪局，你的材料有
一尺厚了！李浩义被捕，郝相寿出逃，沈石又被捕，三个人都是你老爸的秘书，你老爸说得
清吗？不错，我爸可能也有问题，但我爸的问题说到底，也是你爸的问题！不过，咱俩有一
点不一样，我爸反正是死了，是好是坏他都不知道，至少他摆脱了活着让人家押上审判台的
耻辱。你就不一样了，你爸还在台上，他得活着看人家把他撤职，搞不好还要法办！这种打
击，你当儿子的不好受吧？不好受，你也得受。我受过的，你要受，我没受过的，你也得受！
你老爸一塌架，你还有什麽戏！你的问题，我就不说了，枪毙十回有富余。你放心，我一条
也没揭发你，用不着我揭发。不过，陈虎是个一流的侦察员，他一定会把你查个底儿掉！你
小子最缺德的是偷偷把我爸和宋慧慧的事儿给偷偷录下来，仅仅这样也就罢了，你为了转移
视线，竟然把录像带公布于众，让我爸爸当众出丑。就冲这一点，我何可待和你不共戴天！”
何可待冲到焦东方的面前，朝着他的脸就是重重一拳
焦东方被打歪了脸，转椅也差点倾倒，何可待抓住焦东方的领带说：“刚才这一拳，是我替
我爸爸打你这一拳，我要替被你逼死的宋慧慧打你”又是一拳击在焦东方的鼻梁上，他的鼻
孔和嘴角往外流血焦东方的脑袋无力地靠在沙发转椅的高靠背上
何可待拿起酒杯，朝着焦东方受伤的脸泼去说：“喝你最後一碗酒吧！”说完，他大步离开，
带着外屋的阿四和另外一个人扬长而去。
里屋，焦东方抹干脸上仍在流淌的二锅头，举起双拳咆哮：“何可待！我要杀死你！”
5
当财政局长马忠良补上一亿元窟窿，开始能睡踏实觉的时候，厄运降临到他头上。
凌晨三点，他从睡梦中被叫醒，穿上衣服，被押上了囚车。
一个小时後，他坐在沈石曾坐过的方凳上，接受陈虎和焦小玉的审讯。
陈虎象以前从没见过马忠良似的开始审问：
“你的姓名？”
“马忠良”
“年龄？”
“四十八岁”
“民族？”
“汉族”
“政治面目？”
“党员”
“职务？”
“财政局长”
“你知道为什麽带你上这里来，坐在那把凳子上吗？”
马忠良从一开始就采取了守势，承认自己有罪。
“我知道，我玩忽职守，是渎职罪，我因管理不严，忘记了一个亿的资金往来，现在已经追
回来，但我愿意接受党纪国法的处份。”
“马忠良，正如你精通财政数字一样，我精通犯人避重就轻的心理活动。在你这是第一次玩
这种花样，在我则是百看不厌了。你现在的这一个亿根本不是当初非法挪用的那一个亿，那
一个亿还冻结在冯艾菊的帐号里。我说的够清楚吧？别指望谁会出面保你，只有坦白交待才
能救你自己，你也知道，李浩义，沈石都被正式逮捕，他们一开始也像你一样避重就轻，最
终还是坦白交待了。你要让我继续点下去，对你不太有利呀！”
马忠良的眼前一片漆黑，金星乱蹦，陈虎从眼前消失了，往事在他眼前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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